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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 2025-03-29
最
最深远的事情,莫过于秋天,穑熟秋收
大地上的秋事
从夏家湾回来,有一个词占据了我,再一次的目睹让我感到虚无,昨天的路都被盖成了房,几棵祖辈手里的古树,不知被哪个缺柴烧的人砍伐。
我脚步紧踩着村路,已没有熟悉的黄土还吹打我的脸庞,飞落我的脚面,已没有多少亲切的面孔还一下就认出我,这样的情况下,我不得不痛心地做出一个决定,那就是——放下故乡。
在放下故乡前,我先去找供养我多年的泉水,散养过我童年的草坡,承载过我欢娱的池塘,我把看见的变故说给水听说给山听,深长的岩沟对我说,你不要为此伤心,每个人每件事的过去都纠缠不清。
哪个人会想到住楼房,会想到有高速公路经过家门,会想到北上广对于出门在外的人都不算远。10多年前的村里人想都没想过的事,早就实现了,所以大家总有一种生活在梦里的感觉。就连10年前的镇长村长,也感叹世事如烟,抓发展怎么还没抓哩就发展了。
我向大学的教授也是我的朋友,探讨什么是发展。辞海对发展的基本释义是指事物从出生开始的一个进步变化的过程,是事物的不断更新,是一种连续不断的变化过程,既有量的变化,又有质的变化。
从哲学层面讲,是指事物由小到大,由简到繁,由低级到高级,由旧物质到新物质的运动变化过程。唯物辩证法认为,物质是运动的物质,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,而向前的,上升的,进步的运动即是发展。发展的根源是事物的内部矛盾。你不接受的事情,就含有发展的芽胚,你觉得不能阻挡的力量,不可调和的矛盾,就意味着发展。
我去牛圈找寻驴圈倒塌后曾关在那里的枣红色毛驴,我去山上找秋天正熟的马桑籽,我把满坡的莱菔子全部采割,把路边红土中的防风根挖出来,把吊在坎塄上的瓜篓摘回家,这些草药,救过我们微弱的生命。
我在慢慢放下故乡的时侯,故乡的土墙紧贴我的胸膛,院门关住我的理想。故乡有泥土的润雨,瓦屋上的落雪,凝固的时间,青青的庄稼,绵绵的苍苔,被树木呼吸剩下的人声。
在村庄里只有我叫上名字的几个人的时侯,我不得不承认故乡的解体,起源于生活中那些去远方的追寻。
人们陆续奋不顾身地朝着太阳追,像旷野的风,有时无形,有时无影,像秋雨的雾,说起就起,说没就没。你会发现雾在风中幻化,像从流飘荡,又像昙花一现。
时光缓慢过滤后而沉积在村庄的脸面和气色,是那么贴切、顺眼又迷人。在那个没有鸡鸣犬吠的村庄,寻常,麻木,各种规程让你忘掉痛伤。那些无人的房子没有炊烟,苔藓的院落,灰寂的屋瓦,看不见生活的气息与影迹,而我这个始终缅怀故乡的人,不过是混迹于滚滚红尘认真奔跑在车水马龙中的一匹跑不快、跑不远的马。还在等,一年的水草丰美。
我已经习惯,读书写字,念心炼志,我想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寻觅草木燃烧过的灰烬,通过灰膛留下来的余温来取暖,把那片墟上的野草养绿养活。
大地上的生机,突然而来的秋雨,让我感动,那些走远的人,陈年的事,你看似已与它无关,毫无瓜葛,可实际上,离得越远,你靠得更近。
大地上的秋事
灵魂的独行
回到成县的十年,每天都能看见绵延的山脉,苍翠黝碧,大地古老,川流入峡,环绕着小城。
说不上有多神奇,但外面的奔跑,心里始终念着这片粮丰果香的盆地,东漂西泊走得再远,也没有发现哪个地方有这么惬恰的温润。
但我最初的心愿是挣脱牵绊,拨腿走出深山,每个人都想脱逃,谁在生活面前都不例外。你不想和泥土过活,你就得趁早离开。你觉得全部的深耕浅种看不到希望的结果,你就得另寻出路。
我的人生也是如此而已。我的写作,更想努力表达一种突破熟悉另外却又陌生的发现,还有风土万物对我的赐予与关照。那个乡庄,离乡时她并未挽留我,还乡时仍敞怀拥抱我。任何时候踏上夏家湾的小路,灵魂就又妥贴而安稳地找到归宿了。
一座村庄渐次消失,没有剩下传统的淳朴与温情,周围也不一定能回答我们的期待,而是追加给我们更深的迷茫和诘问。离不离乡的人,只有逆行于大风将起的路上,迎风奔跑。十年没有磨成一剑,也很正常,而带着这片土地气息和温度的文字,也就这些。
葱绿的夏家湾永远在山上等我,坐飞机坐火车坐汽车再坐拖拉机坐牛车回来,我的乡庄,如同靠在村头家门两鬓斑白的亲人,远远地背靠山,守着屋,终年到老,一直在为我接风。
过上怎么样的生活,归根结底,是灵魂把我带往了这里。
从小山村到小县城,我转了一大圈,四海寻梦,飘零落根。从乡里工作到城里,我经过几个弯,还算幸运,梦圆初心。
能够走到今天,我感谢生活,感谢挫折,更感谢命运,感恩如今天金子般灿烂又澄净浩荡的气象,一直为我醍醐灌顶,更特别感谢用力从后面默默扶我一把的朋友,用心在为我改错造句搭桥铺路的朋友,让我省悟,让我不能忘记,让我知道今天是today,昨天是yestoday,明天是tomorrow,让我从土堆到土马路,这一切超出梦想的当下,肇始和来自于父母,来自于帮助我人生成长的人们,他们给我这个原本飞不起来的人,插上了飞翔的翅膀,让我用内心的强大来支撑从外观上看起来的不足。
秋落他乡树
我的家乡在非常偏僻的山村。要说什么最多,那就是树,什么最大,那就是山,绵延万里,十万大山,山外有山,到处是坚硬的石头、绵绵的黄土。
深山里人多地少,土瘠薄,人心还实诚,直来直去,像院门上的竹子又像阳山里的青杠木,性子硬,有点倔。
小镇过去是茶马古道的驿站,据说几千年前的黄龙潭里有黄龙飞出,坐卧在乱山丛林,龙住的地方便没有人家,乱山中央那深深凹陷下去的带状鸿沟,正如龙身,人们说这龙在最后西飞入龙瓮的地方,就不见了。据说八仙洞通海眼,八仙路过此处,乘石舫巡游。据说600多年前古镇就有市场,骡马百货西来北往,开在街市的旅店就有十几家,家乡出产核桃、芦苇,有烧锅坊、醋坊,特别是樱桃、粽子叶都被当成贡品。另外,革命时期出过一名叫梁骥的大校,从重庆军管会通信部长,转任航天部,担任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。剩下的就是碰鼻梁的山,满地流的水,整山野的花草,深而茂的密树,千千万万的沟沟壑壑。
夏家湾里,最长最长的东西是沟,一道沟环来绕去,没有尽头,最深最深的东西也是沟,从山顶到沟底,从挂在半坡上的村庄到溪流之畔,走得快也得几锅旱烟,慢就得一大晌午,一声能叫喘,见一面得半天。我知道,夏家湾人最近的亲戚,都在山那边。
小时侯老盼望灶膛里的火笑,祖母说,柴禾笑就有远客来,我伫在灶房里看火,添柴,透灰,让火焰燃得更亮,火苗在锅底跳跃,铁锅里的水沸成花,我等父母从山地回来,等祖母包完满案的扁食,等游遍全村吃麦穗吃草芽吃饱回来的鸡群蹒入柴门,等太阳和炊烟当空,等粮食晒在场院,等小牛犊在老黄牛之前冲进圈里,等探亲的姑姑来时叫我的唤声、舅舅背来吃食的身影,我坐在灶房等,坐在门墩上等,靠在院墙上等,跑到村口等,油然不住满怀的憧憬。其实,有时候从谷雨等到处暑,从白露等到霜降,等到麦割了,玉米种上了,客也不一定来。长大后明白,火笑是因为天气连续晴顺,风定,柴禾干,燃烧得完全,对于四季多雨、泥泞深深的乡村来说,晴天才是访亲的好时日。
七爷一直在过年时,四处打听盼儿回来的消息。年复一年,红灯笼褪成土黄色,鲜辣椒风干成一串串,黄色的土和上麦衣打成胡基。村口的核桃树满身凋零,七爷抽完一茬子收下的烟叶,盼儿还没有音信,没有回来……“盼儿”,他给娃起得这名字,一点也不可靠,盼来盼去,连人都不见了。按理,这盼来的客盼来的娃,都是喜悦和开怀,盼不来的东西,一定是远水不解近渴。七爷说他做梦连续梦见盼儿了,托人找来先生盘算,先生忽说在小镇东八百里,忽说生年难卜,算不精确,你还是自己去打听吧。不多天后,乌鸦在村庄出现,霜很厚的黎明,七爷在盼儿的梦里就那样走远了。
我至今没见过盼儿,盼儿也并未按七爷的心愿生活。但愿他不要出事,还活在这个世上,但愿他吃饱穿暖,不要露宿在街头天桥,但愿他不要吊单,身边能有看上他的姑娘。
都说最聪明的七爷,梦想落空,最有出息的盼儿让他颜面扫地,没有指望的时候人说走就走了,不给谁打招呼,不向谁留遗言。命如草芥的黄土命,一口气一断就又回黄土里去了。七爷去世后,邮递员送来了远方的电报。而这电报,来得太迟。
世上根本没有滴水不漏的事,麻绳从细处断的年月,我也用整个心在盼。盼父亲的庄稼丰收,盼牛羊安静地吃草,盼村庄里过喜事吃酒席,盼月亮照彻穹庐挂在树梢,盼弯弯的小路通往山外头的世界。人在有盼头的时候,心总是热和又明亮的,乡邻们看着你的攒劲势,也想帮一把。而扶不上墙的烂泥,谁都怕展手。
在小小的村庄长大,像韭菜在未抽薹前收割,我带着故乡的水土去兰州去云南去五湖四海,背井离乡,远征的路上,感觉漫长的夜晚永远亮着一盏灯,黝黑的背上始终照着太阳的光辉。信仰像一粒种子,在泥土深处孕育,潜滋暗长,你拦不住。
月是故乡明,照过最难熬的黎明前的黑暗,无垠的银河是最大的世界,把在山深处的故乡和远在天涯的他乡接荏在一起,心跳就跟随月亮走动,缱绻不离。
故乡最好听的词语叫“有了”,一个新媳妇怀上了娃,叫“有了”,满堂喜气连家门口的风都带着笑声,她隆起肚子走路,一家人的骄傲写在脸上,传宗接代续香火的好消息用不了几天,满庄的人都分享到了孕妇的幸福。还有粮食够吃了,手头有余钱了,也叫“有了”,“有了”是摆脱贫穷,吃上好饭,盖起新房,过上了好光阴,“有了”的时候,酒席就快了,这把稳的事,是多么的期待呀。
故乡最虔诚的待客叫“煨上”,串门的人来了,亲戚来了,特别是上姑舅来了,会手艺的先生匠人来了,往火桌上多拿一个茶罐,盘腿往炕上一坐,茶罐往火盆旁一煨,茶下到沸水里,轻轻一煮,香气弥漫溢出,趁热品饮,提神解乏,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。到了寒冬腊月,下雨农闲的时候,人们不约而同去独居的牙叔那儿喝茶,油茶、清茶、面茶,七八个茶罐摆满火盆周围,来一茬人,喝薄一罐,换一茬人,再喝薄一罐。虽是粗茶,但没有比这更真的人情味,没有比这更浓的烟火味。
故乡最豁达的口语叫“没啥”,你家的牛把他家的麦吃了,没啥,谁家的牛不吃别人家的麦哩,你家的树长到了他家的屋檐后,没啥,谁家的树不都趴在院边吗?村庄里没有那么多关于领空、采光、排水的问题,碎娃娃一起耍,谁把谁打了,伤得不轻,都没啥,谁都是那样过来的。借去的粮食借出的钱一年半载还不上,都没啥,谁没有个难过的时侯?借走的架子车锄头农具弄坏了,没啥,打个钉子补个铆修一修就好了,那东西就是让人用的,又不是啥金贵精密的物件。只要天不塌下来的事,都没啥。淡淡一笑,摆摆手,若无其事,地里的活还稠着哩,哪有那心思计较。没啥是一种豁达,是一种境界,是农民面对世界要求极低、容易知足的人生观。
我一直感恩,是玉米搅的馓面饭糊糊把我养大。曾经背上柴禾在学校附进住校的同学,烟熏火燎中把面和成糊状,从碗边用筷子夹面鱼儿,梦到那饭时,还那么香那么馋。那时候的穷,许多人穷的叮当响,总希望想方设法逃出山沟挣脱土地,后来考上学校要去外地,离家时,我把庙神泉的水灌入瓶里,把夏家湾的土捏成泥人,一水一土,可以是坔,平地涌泉,可以是洼,水草丰满,可以是涯,在水一方,我从小熟背和演推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土亦生万物,从小热衷和探究世界的奥妙。
我周游归来,依旧爱坐上牛车往山岭上去,鸟在云尾翔集,召唤,带路,春稼秋穑,边收边种,所有的劳动还那么汗水盈盈,所有的青草还那么郁郁葱葱,我从此无法释怀,水和土在我的生命里,再也无法剥离。
离乡后的梦境里,童年的伙伴还在那梁上跑,白云飘,我们笑,小溪淌,鸟群叫。我的梦靥,总还盘桓在马鞍梁的桑园里,总是紧拽着树梢像松鼠往高处的坎塄上爬,总想在碧绿茂密的玉米地,安静地睡在垄中的泥土上听风,左手摘一根嫩黄瓜,右手揪几颗芋生的西红柿,蒿瓜、覆盆子都在晚夏成熟,吃完后再逃出来,没有谁会发现我此时的痛快,肚子鼓起来,饱嗝揭穿了真相。
如果说物理有轮回,人情有反哺,那走远的人终究要回归,赵本山想尽一切办法送遇难的工友还乡,就叫落叶归根,人降生在土炕上,最后埋在土坑里,这是人间常道,世事规律。投生的地方,就有故乡的怀抱在等着你,接纳你,拥抱你,那个地方不论有多小,世界是最大的世界,天空是最大的天空。村里人都以为我是干部,近水楼台先得月,能摆平他们多少年摆不平的事,摆平乡亲们深更半夜愁得睡不着的事,其实我心余力绌,无能为力,连月亮的影子也没捞上过。月亮落在池塘中,水至清,夜至深,心至明。
马戴诗曰:寄卧郊扉久,何门致此身。靠在门板想一想,我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神通广大,满庄里修路,拉水,接电,一件件事情得一样一样来,都会慢慢地做好。他们担心采石过度山会垮,粉尘让土壤会板结,下到地里的新品种是转基因,他们担心沟里哪一年万一来泥石流怎么办?出了门的人留下老人娃娃怎么办?大家忙着挣钱左邻不顾右舍了怎么办?我带着他们上下咨询,打探消息,我觉得他们想的问题说大也小,说杞人忧天也不遥远。他们比我强。
鸡鸣犬吠停歇的时侯,我望着满天星从心底里敬佩他们,也许这正是人民的尊严,他们在四处追求所谓的幸福感,获得感。我打小出生在黄土庄,满庄人的脾气属骡子属驴属牛,我都知道,谁家的炕眼门朝哪里,我也知道。但知道再多都是闲的,牵扯人地钱的事,几辈人磨蹭,至今都还没摆平。要我去解决一场改写黑白的事,去扭转几百人不种庄稼的事,我没有那能耐。羊毛出在羊身上,天都不知道的事,我知道个毛线。
我只有把故乡装在心上,才是一种慰藉,没有人说我背叛,但我为什么找不到直面故乡时曾有过的贴切、踏实和安稳呢,我每把故乡遗忘或抛在身后时,我总会觉得失落又乏味,虚无又空洞。几十里路上没人烟,十里洋场不留人,乡村和城市都在变,迅速而陌生,异化而同化,但让灵魂不宁的都是一样的寂寞,一种是独行的孤单,一种是繁华过尽的失落。这我都无比珍惜,因为生活赐我的所有看见,所有存在,都是这些年亦步亦趋心被奴役而德行觉悟的造化。它弥足珍贵。
我几度为了留下失传的小曲,去找最后一个会唱的人,他整天在忙,骑着三轮摩托当贩子,两个儿女都在上大学读高中,高昂的费用他必须起早贪黑。尽管他还那么爱学习,爱看书,但生活需要真金白银去打理,少一分都不行。我把藏在旮旯里的日记本拿出来,那里面除了琐碎不堪、十分瘦瘠的生活,我最想一个字一个字记下的,理顺的,是在街头巷尾找到小曲的传承人,按最地道的家乡话,承载一段历史。
那一口土得掉渣的方言,让我瞬间拾上还乡的路径。
现在城市养活着我,人像一台机器,早晨拉响的马达,一气子要跑到月照星稀。更加精细的分工和更加急蹙的节奏,让城市社会劬劳顾复。城和乡就隔着几片子地了,坐上车一脚油就到了。
村庄说不上下山入镇、移民搬迁的好处,但人都往低处走,路在低处,人不能老在梁上。鸟在高处,你不能老去抢鸟的路。
你看,这无比丰满的秋天,高粱玉米,红红的穗须,黄豆叶黄,秋高天蓝,漫山遍野是红黄蓝的底色,你听,娃娃们传唱着“谁能跳过黄龙潭,金子银子两扁篅”“班鸠跳崖,摔不死了再来”的童谣。
月亮出来模糊糊,一群已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喊着“一二一,上天水”,天水是心中的大世界,是儿时曾经知道和向往的最远的远方。云挂天心上,月在水中央,大路通天,也通向打小就放在长大后埋在书堆里的理想。
我往回走,就这样手无寸铁地回到我只有一个的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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