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:世上真有这事儿?算命先生算准了别人的命,也算出了自己的宿命
陈九把最后一个铜钱扣在罗盘上时,指节突然抽筋。他盯着盘中天干地支排成的死局,喉咙发紧,抬头对徒弟小磊说,我还有三天可活。
小磊正给刚泡好的茶续水,茶壶嘴的热水溅在桌面上,他没顾上擦,只愣愣地看师傅。陈九在镇上算卦三十年,谁家生老病死、婚丧嫁娶没找过他,从来只有他说别人的命,没人敢问他自己的。小磊跟着他五年,只知道师傅有个规矩,不算自己的命,不算至亲的命,不算阳寿将尽者的命。
今天是破例。早上开门时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卦摊前,递来的生辰八字让陈九手抖。那八字他太熟了,二十年前算过,本该是横死街头的命,他当年一时心软改了,现在这男人成了上市公司老板,叫赵峰。赵峰说要报恩,留了十万块卦金,陈九没收,按行规,富贵者多收,贫穷者少收,但不能不收,可他看着赵峰的八字,突然就想算自己的。
算出来的结果,三天后亥时,死于水厄,而这水厄,恰是二十年前改命欠下的因果。
陈九的卦摊在青石板路的拐角,旁边是卖馄饨的老张头,对面是修鞋的老李。三十年前他从山里出来,师傅临终前告诉他,算命这行,窥探天机必沾因果,收费是为了平衡,三类命不收,阳寿将尽者、大祸临身不可避者、再无好运者,收了就是逆天。师傅自己就是因为给一个再无好运的人算了卦,没过半年就瞎了眼,没多久就走了。
陈九刚摆摊时,镇上没人信他。第一个找他的是寡妇林秀,男人死了三年,她想再嫁,又怕嫁过去不幸福。陈九排了她的八字,说她五行缺火,夫星暗淡,今年冬天会遇到一个属马的男人,靠谱,但要注意,不能白算,得给卦金,多少随意。林秀当时穷,掏了五块钱,陈九收下了。冬天果然来了个跑运输的男人,属马,两人成了家,现在日子过得红火,逢年过节都会给陈九送点东西。
从那以后,陈九的名声就传开了。有个开厂的老板王富贵,找他算生意,陈九说他明年夏天投资必亏,因为他八字里火太旺,克金,金为财。王富贵不信,觉得陈九是想要高价卦金,只给了一百块就走了。第二年夏天,他投的外贸生意因为政策变动血本无归,跑来给陈九送了一万块,说当初该听劝。陈九没收,按行规,富贵者多收,但他已经算过了,再收就是贪心,反而会沾恶因。
最让镇上人津津乐道的是算张寡妇的儿子。张寡妇的儿子十五岁,整天逃学打架,她哭着来找陈九,说能不能救救孩子。陈九算完说,孩子命里带煞,十五岁这年有牢狱之灾,要想破,就得让他去学手艺,远离狐朋狗友。张寡妇给了两百块卦金,按贫穷者少收的规矩,陈九只留了五十,剩下的退给她,让她给孩子交学费。后来那孩子学了修车,现在开了家修车行,再也没惹过事。
这些年,陈九算过的命不计其数,没出过一次差错。他始终记得师傅的话,心术不正者不算,凶恶之徒不算,政事不算。有一次,镇上的地痞刘三来找他,想算能不能抢一笔横财,陈九直接闭了眼,说不算,刘三骂骂咧咧地走了,没过多久就因为抢劫被抓了,判了十年。
小磊问陈九,师傅,你当年为什么要改赵峰的命。陈九点燃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。
二十年前,赵峰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跟着一群混混偷鸡摸狗。他爹早死,娘卧病在床,他走投无路,来找陈九算命,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发财给娘治病。陈九算他的八字,七杀过重,日主衰弱,不出三个月,必死于斗殴。赵峰当时就跪了,求陈九救他,说他娘还等着他养老。
陈九犹豫了三天。师傅说过,命可算不可改,改命必遭反噬。但他看着赵峰哭红的眼,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他也是孤儿,被师傅收养的。最终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,告诉赵峰,让他离开小镇,去南方,找一个属龙的人打工,三年之内不能回来,并且要多行善事,这样就能破了横死的命。
赵峰照做了,走之前给陈九磕了三个头,说以后一定会报恩。陈九没当回事,只觉得自己欠了天道一笔债,往后日子过得小心翼翼,不敢再轻易改命。
这二十年里,陈九偶尔会想起赵峰,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。直到今天赵峰找来,西装革履,出手阔绰,说自己在南方开了公司,这次回来就是想请陈九去城里享福。陈九看着他,突然就想算自己的命,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心惊,水厄,而且是因为二十年前改命,导致五行失衡,木旺克土,土弱不克水,水势泛滥成灾。他的八字里土本就弱,当年为了改赵峰的命,又耗了自己的土气,现在报应来了。

陈九开始安排后事。他把小磊叫到跟前,把罗盘、八字排盘的本子都交给了他,嘱咐他,以后算命,千万不能破规矩,不算自己,不算至亲,不算那三类命,收费一定要合理,不能多收,也不能不收,白算对双方都不利,男人伤妻财,女人伤老公,这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。
小磊哭着点头,说师傅你不会有事的,我们找医生看看。陈九摇摇头,算命的人,最清楚自己的命,该来的躲不掉。他让小磊去把老张头和老李叫来,想跟他们告个别。
老张头和老李来了,听陈九说自己只有三天可活,都不信。老张头说,你算别人那么准,怎么不算算自己能不能躲过去。陈九说,命是定数,改得了一时,改不了一世,当年改了赵峰的命,现在该还了。
老李叹了口气,说你这是好心办坏事。陈九说,也不能这么说,赵峰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,捐了好多希望小学,帮了不少穷人,也算积了德。只是这因果,终究要有人承担。
第二天,赵峰又来了,说已经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订了房,让陈九跟他走。陈九拒绝了,说自己年纪大了,离不开小镇。赵峰坚持,说当年若不是陈九,他早就是孤魂野鬼了,现在他有能力了,必须报答。
陈九看着赵峰,突然问他,你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,或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。赵峰想了想,说前几年体检,医生说他肾不太好,不过没大碍,吃了点药就好了。陈九心里咯噔一下,肾属水,赵峰的八字里水本就旺,当年改命时,他用自己的土气去克水,现在他的土气耗尽,赵峰的水势又起来了,不仅要克他,还会反噬赵峰自己。
陈九决定再改一次命,这次不是为了赵峰,是为了了结因果。他让赵峰明天晚上亥时,去镇东头的河边,找一棵老槐树,在树下烧三炷香,磕三个头,然后把他给的符烧了,切记不能回头,直接离开。赵峰虽然不解,但还是答应了。
陈九又让小磊准备一艘小船,明天晚上亥时,把船划到河中央,他要在船上待着。小磊不愿意,说师傅你这是去送死。陈九说,这是唯一的办法,他的水厄,只有在水里才能化解,而且能保住赵峰。
第三天晚上,亥时将至。陈九坐在小船上,手里拿着师傅传给他的桃木剑。河水平静,月光洒在水面上,泛着银光。他想起了师傅,想起了这三十年的算命生涯,想起了那些找他算过命的人,有喜有悲,有穷有富,终究都是逃不过因果。
亥时到了,远处的老槐树下,传来了烧香的味道。陈九闭上眼睛,默念起师傅教他的口诀。突然,河水开始翻滚,一个巨浪打过来,小船摇晃起来。陈九握紧桃木剑,心里清楚,这是二十年前欠下的因果来找他了。
他没有躲,任由巨浪将小船打翻。在落水的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师傅的笑脸,听到了师傅说的话,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算命的人,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
第二天早上,小磊在河边发现了陈九的尸体,手里还紧紧攥着桃木剑。赵峰也来了,看到陈九的尸体,当场就跪了,他这才明白,陈九让他做的那些事,是在替他挡灾。
镇上的人都来送陈九,林秀、王富贵、张寡妇的儿子,还有很多找他算过命的人,都哭了。他们说陈九是个好人,算得准,心也善。
小磊接管了陈九的卦摊,按照师傅的嘱咐,守着那些规矩。只是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,师傅当年改命是对是错,如果不改,赵峰早就死了,师傅也不会遭此横祸,但赵峰这些年帮了那么多人,到底是值还是不值。
有人说,陈九是咎由自取,破了行规就该受罚。也有人说,陈九是积德行善,用自己的命换了别人的幸福。直到现在,镇上的人还在争论,到底是命该如此,还是人定胜天。而小磊每次给人算命时,都会想起师傅的话,到底该不该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个机会,哪怕会付出自己的代价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