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梦见外婆，她坐在老厨房的小板凳上，锅盖噗噗响，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
醒来枕头上全是泪，手机显示凌晨3点47分。

我翻遍相册，找不到一张她做饭的视频，那一刻真想把自己揍一顿。

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毛病。

剑桥刚发的全球调查说，亚洲人梦见逝去亲人的比例比欧美高三成，墨西哥人干脆把梦当成亡灵回家串门。

科学家更狠，拿REM睡眠扫脑子，发现哀伤期的人海马体和前额叶像被502粘住，连接强度飙高47%，记忆碎片被反复回放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简单说，大脑在夜里偷偷给我们放私人电影，还不让关弹幕。

我试过朋友推荐的“记忆云”，把外婆的声音、照片、甚至她写的买菜纸条全传上去，系统立刻生成一座3D老屋，手机一点，她就站在灶台前。

我兴冲冲点开，结果不到十秒就关掉——那声音太像，像到吓人，像到提醒我她再也不会真的拍我手背说“饭好了”。

科技把回忆打磨得太光滑，反而失去了温度。

后来我把她用过的小铁锅搬回自己家，锅底还沾着去年煎鱼的焦痕。

每周六早上我按她的法子煮面，水开先放葱花，滋啦一声，油星蹦到手腕，烫得缩一下，却莫名踏实。

国际哀伤协会管这叫“实物疗法”，说把记忆拴在真实物件上，比VR头盔管用。

我照做了，顺便把老爸、老妈、老舅喊来一起吃面，谁想起啥就说，不赶时间，不劝“别难过”。

几碗面下去，外婆的口头禅被补齐不少，连她偷偷给邻居小孩塞糖的事都翻出来，大家边笑边骂。

我还学了一招“时间轴记录法”，拿张大白纸，从左到右画她的一生，每年留空。

谁想起一件事就写一张便利贴，贴上去。

结果越贴越密：1983年带我娘去县城烫头发，1997年藏了私房钱买VCD，2005年把老房子门槛锯低方便我推车进出……纸条叠成小山，我才发现原来她一辈子都在偷偷爱我们，只是以前没人把这些点连成线。

夜里还是做梦，但剧情开始翻新。

上周梦见她递给我一杯凉白开，我总算说出“外婆，锅我来刷”，她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醒来没哭，只觉嗓子眼轻了。

科学家说这叫“双程模型”——一边处理失去，一边重建生活。

说人话就是：梦不会停，但我们可以给梦换剧本。

我把铁锅刷得锃亮，挂在厨房最顺手的地方。

现在每次掂勺，都能听见她那句“火别太大”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盖住油烟机的轰鸣。

原来悼念不是把回忆封存，而是让它继续参与日常——葱还是那股葱味，油还是那声滋啦，只是多了一张嘴在脑子里提醒：别糊锅，别糊生活。

梦还会来，但我不再怕醒。

外婆没走远，她变成锅底的火、葱花的香、手腕上的油点，陪我炒下一盘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