惶恐:戴孝期间做梦,梦见亲人要钱?地藏王:别急着烧纸,先搞清楚这3个暗示
俗话说,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但有些梦境,却绝非思念那么简单。
尤其是家中长辈刚刚离世,正值戴孝守灵的七七四十九日之内。
若是在这期间,梦见已故的至亲衣衫褴褛、满面愁容地伸手讨要钱财,那绝不是一件小事。
许多为人子女者,遇到这种情况,第一反应便是惊慌失措,以为是自己供奉得不够,于是急急忙忙购买大批纸钱元宝,跑到坟前哭嚎焚烧。
殊不知,这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做法,往往是治标不治本,甚至可能适得其反。
古籍有云:人鬼殊途,阴阳两隔,亡者托梦,必有深意。
那梦中的钱财,有时并非真正的阿堵物,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信号,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求救。
佛门地藏经中曾隐晦地提及,亡魂索求,实则是在传递某种未了的因果与执念。
若看不透这背后的玄机,烧再多的纸钱,也不过是化作飞灰,难以送到亲人手中。
地藏王菩萨早有示下,在急着烧纸之前,务必要先搞清楚这三个极为隐秘的暗示。
只有参透了这三点,方能真正安抚亡灵,解开生者与死者之间的那个死结。
这其中的道理,还得从雍州城里,那个叫韩文诚的孝子身上发生的怪事说起。
01
雍州城外,寒鸦枯树,凄风苦雨。
这一年的冬日似乎格外漫长,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凉意。
韩家的大宅里,白幡飘扬,哀乐低回,处处是一片素镐之色。
韩文诚跪在灵堂前,双眼早已哭得红肿不堪,膝盖更是跪得麻木失去了知觉。
就在三日前,他的老父亲韩老爷子,撒手人寰,驾鹤西去。
韩老爷子一生严厉,持家有道,在雍州地界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韩文诚是家中的独子,从小便是在父亲的棍棒与教诲下长大的。
他对父亲,既有敬畏,更有深沉的爱戴。
父亲这一走,韩文诚觉得家里的顶梁柱塌了,心里的天也跟着塌了。
丧事办得极为隆重,韩文诚几乎倾尽了家中的现银,只为让老父亲走得体面。
入土为安的那一日,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,纸扎的金山银山摆了满满一路。
韩文诚更是亲自捧着灵位,一步一叩首,送父亲到了祖坟山上。
看着那黄土一铲铲落下,韩文诚哭得几乎昏厥过去。
待到丧事办完,回到空荡荡的宅子里,韩文诚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夜深了,外面的风声呼啸,吹得窗纸哗啦啦作响。
韩文诚躺在书房的小榻上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这几日操办丧事,他几乎没有合过眼,此刻一沾枕头,便沉沉坠入梦乡。
然而,这梦却并不安稳。
迷雾重重之中,韩文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荒野。
四周灰蒙蒙的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无尽的死寂。
忽然,前方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身影步履蹒跚,在这荒原上艰难地挪动着。
韩文诚心中一紧,这背影他太熟悉了。
爹!
他大喊一声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。
那人影缓缓转过身来,正是刚下葬不久的韩老爷子。
可是,眼前的景象却让韩文诚大吃一惊。
只见平日里衣着体面的父亲,此刻竟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单衣。
那衣服上全是口子,勉强挂在身上,根本遮不住风寒。
韩老爷子面色青紫,浑身瑟瑟发抖,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惶恐与饥饿。
爹,您怎么成这样了?
韩文诚扑通一声跪下,泪如雨下。
韩老爷子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指着韩文诚,声音嘶哑而凄厉。
儿啊,爹冷……爹饿啊……
这路上关卡重重,处处都要打点,爹身上没有钱啊。
那些恶鬼拦着路,不让爹过去,还要打爹……
你给爹烧的钱呢?怎么一分都没到爹手里啊?
韩文诚听得心如刀绞,连忙磕头道:
爹,儿子烧了啊!烧了好多金山银山,还有数不清的纸钱啊!
韩老爷子却只是摇头,眼中流出血泪。
没收到……都没收到……
快给爹钱……快给爹钱……
那凄厉的声音在韩文诚耳边回荡,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锐。
韩文诚想要伸手去扶父亲,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父亲的身体。
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啊!
韩文诚大叫一声,从梦中惊醒。
他猛地坐起身来,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,风声似乎更紧了。
韩文诚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那股彻骨的寒意。
父亲说没收到钱?
父亲在下面受苦受难?
一想到这里,韩文诚便坐不住了。
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好,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,叫醒了家里的老管家。
快!快去买纸钱!买最好的黄纸,买最大的金元宝!
老管家睡眼惺忪,看着自家少爷这副疯魔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
少爷,这大半夜的,铺子都关门了啊。
那就去敲门!不管花多少银子,一定要买到!
韩文诚红着眼睛吼道。
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,竟然让老父亲在下面受冻挨饿。
那一夜,韩家大宅的院子里,火光冲天。
韩文诚不知疲倦地烧着纸钱,一捆又一捆,仿佛要把整个家当都烧给地下的父亲。
火光映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。
一边烧,他一边念叨着:
爹,钱给您送去了,您拿好啊,别省着花,儿子这里还有……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地上的纸灰积了厚厚一层,韩文诚才力竭倒地。
他以为,这样做了,父亲在下面就能过得好了。
他以为,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
可是,他错了。
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。
02
接下来的三天,韩文诚几乎生活在恐惧与焦虑的深渊之中。
他原以为烧了那么多纸钱,父亲的困境应当已经解决。
可谁知,那个梦境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愈发惊悚。
第二日夜里,韩文诚再次梦到了父亲。
这一次,父亲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烂,几乎衣不蔽体。
而父亲的神情,也不再是最初的哀求,而是带上了一丝怨毒。
梦境中,韩老爷子站在一处阴森的隘口,身后似乎有无数黑影在推搡他。
他披头散发,双眼深陷,死死盯着韩文诚。
骗子……你这个不孝子……
你烧的是什么东西?全是废纸!全是灰!
那边的小鬼因为我交不出买路钱,拿着铁鞭抽我啊!
说着,韩老爷子猛地掀开那一身破烂的衣衫。
韩文诚赫然看到,父亲那苍白的皮肤上,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。
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却流不出红色的血,只有黑色的气在伤口处盘旋。
爹!
韩文诚在梦中发出一声惨叫,想要冲过去替父亲挡鞭子。
可无论他怎么跑,那个距离永远都缩短不了半分。
钱!给我真钱!我要钱!
韩老爷子的咆哮声如同惊雷,震得韩文诚耳膜生疼。
再次惊醒时,韩文诚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浸透。
此时的他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他甚至不敢再睡觉,一闭眼就是父亲那满身伤痕的模样。
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
韩文诚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,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他明明买了市面上最贵的锡箔纸,请了最好的扎纸匠。
他烧的时候,每一张都念了父亲的名讳,每一张都盖了私印。
怎么会收不到?怎么会全是废纸?
家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怪异。
虽然是初冬,但韩家大宅里的温度,似乎比外面的大街上还要低上几分。
下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纷纷,说是经常在半夜听到后院有奇怪的脚步声。
还有人说,看见老爷生前最爱坐的那把太师椅,在无人时会自己轻轻摇晃。
就连韩文诚自己,也开始出现幻觉。
有时候端起茶杯,恍惚间会在水面上看到父亲那张愤怒扭曲的脸。
有时候走在回廊上,总觉得脖子后面有凉风在吹,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叹气。
少爷,您这样下去不行啊。
老管家看着日渐消瘦的韩文诚,忧心忡忡地劝道。
是不是咱们烧的方法不对?或者是……有什么别的讲究?
韩文诚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。
他已经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。
他在十字路口烧过,在庙里烧过,在坟前烧过。
他甚至请了几个游方的道士来家里做法。
那些道士拿着桃木剑,画了几张符,嘴里念念有词,收了一大笔银子。
可结果呢?
当天晚上,梦境变本加厉。
梦里,韩老爷子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他。
那种眼神,冰冷、绝望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。
父亲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纸灰,猛地朝韩文诚脸上撒来。
你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?
这一声质问,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韩文诚的心口。
醒来后,韩文诚大病了一场。
高烧不退,胡话连篇,嘴里一直喊着爹,别怪我,别怪我。
请来的郎中把了脉,只说是心火太旺,郁结于胸,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便走了。
但药喝下去,一点用都没有。
眼看着韩文诚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,韩家上下乱作一团。
这天清晨,一位远房的表舅闻讯赶来探望。
这位表舅年轻时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世面,也懂一些阴阳风水之术。
他一进韩家的大门,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。
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来到了韩文诚的病榻前。
看着奄奄一息的韩文诚,表舅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
文诚啊,你这恐怕不是生病,是招惹了因果。
韩文诚强撑着睁开眼,虚弱地问道:
表舅,此话怎讲?我一心只想尽孝,怎么会招惹因果?
表舅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道:
我刚进门时,便感觉到你家宅院上方怨气冲天,这怨气不是外来的,正是从你父亲的灵位处散发出来的。
你烧了那么多纸,你父亲非但没收到,反而怨气更重。
这就说明,路被堵死了。
路堵死了?韩文诚不解。
没错,阴阳路断,必有缘由。你光是烧纸,就像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填土,填得越多,堵得越死。
表舅顿了顿,神色凝重地指点道:
城南三十里外,有一座古刹,名为地藏禅院。
那里的住持觉远法师,是一位得道高僧,最擅长超度亡灵,解开阴阳死结。
你若是真想救你父亲,也救你自己,就得亲自去求他指点迷津。
切记,心诚则灵,除了你自己,谁也替不了你。
韩文诚听完这番话,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。
他顾不得身体虚弱,当即挣扎着爬起来。
备车……不,备马!我要去地藏禅院!
无论如何,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。
如果连高僧都救不了父亲,那他韩文诚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03
地藏禅院位于深山之中,山路崎岖难行。
韩文诚拖着病体,硬是骑着马颠簸了大半日,才来到山门前。
古刹幽深,苍松翠柏环绕,一阵阵沉浑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听到这钟声,韩文诚那颗焦躁不安的心,竟莫名地平复了几分。
他整理衣冠,恭恭敬敬地叩响了山门。
知客僧见他面色灰败,印堂发黑,便知是遇到难处的施主,二话没说便引他去了后院禅房。
禅房内,檀香袅袅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正盘膝坐在蒲团上,手中转动着一串念珠。
这便是觉远法师。
韩文诚一见到老僧,便像是见到了活菩萨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放声大哭。
大师,求您救救家父,救救弟子吧!
他一边哭,一边将这几日的遭遇,以及那恐怖的梦境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父亲如何讨钱,到后来如何满身伤痕,再到最后那怨毒的眼神,无一遗漏。
觉远法师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,双眼微闭,仿佛入定了一般。
待韩文诚哭诉完毕,禅房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久,老僧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目光深邃如海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。
他看着韩文诚,轻轻叹了口气。
阿弥陀佛。
这一声佛号,低沉有力,震得韩文诚心头一颤。
施主,你可知你那老父亲,为何迟迟不肯离去,反而要在梦中苦苦纠缠?
韩文诚茫然摇头:弟子愚钝,只以为是父亲缺钱花。
觉远法师摇了摇头,目光中透着一丝悲悯。
若是缺钱,你烧了那万贯家财,哪怕只有一成到了他手中,也足以让他富甲一方。
可他依然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受尽刑罚。
这说明,问题根本不在钱上。
韩文诚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不在钱上?那……那是在哪里?
觉远法师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。
世人愚昧,只知烧纸送钱便是尽孝。
却不知,阴间有阴间的律法,亡魂有亡魂的业障。
这纸钱烧得再多,若是不通关窍,不仅到不了亡者手中,反而会引来孤魂野鬼抢夺,让你父亲在下面更加受罪。
听到这里,韩文诚吓得面无人色。
原来自己的一片孝心,竟然成了害父亲受苦的根源!
大师!那弟子该如何是好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父亲受苦吗?
韩文诚不住地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皮,鲜血直流。
觉远法师转过身,扶起韩文诚,语重心长地说道:
施主莫急,地藏王菩萨曾发大愿,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。
对于这种亡亲托梦索财之事,地藏经中早有开示。
你父亲梦中索要的,并非阳间的纸钱,而是想要你帮他解开生前的三个心结。
这三个心结不解,他在下面便寸步难行,那些烧去的纸钱,也会变成压在他身上的大山。

大师,究竟是哪三个心结?求大师明示!韩文诚急切地问道。
觉远法师看着韩文诚焦急的面孔,沉声说道:
这第一,关乎他生前的一笔亏心债;这第二,关乎你家中藏着的一件不祥之物;这第三,则是关乎你的一桩未了姻缘。
这三者,构成了他死后的三重枷锁。
你若不明白这其中的暗示,别说烧纸,就是把你自己烧了,也无济于事。
韩文诚听得云里雾里,心中却是惊涛骇浪。
父亲生前光明磊落,怎会有亏心债?
家中陈设如旧,哪里来的不祥之物?
至于自己的姻缘,更是与父亲的亡魂有何干系?
觉远法师见他一脸迷茫,神色变得异常严肃,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禅房内炸响:
施主,你且仔细回想,你父亲临终前,是否曾反常地指过家中的某处角落?
梦中他向你要钱时,除了伸手,是否还做过别的怪异手势?
这三个暗示,地藏王菩萨早已在梦中借你父亲之手点明,只是你肉眼凡胎,被世俗的纸钱蒙蔽了双眼,看不透这背后的玄机罢了!
此刻若再不醒悟,一旦过了七七四十九日,你父亲便将带着这三重枷锁坠入恶鬼道,永世不得超生!而你韩家,也将大祸临头!
韩文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梦境中的几个画面。
那一瞬间,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关键……
这三个暗示,地藏王菩萨早已在梦中借你父亲之手点明,只是你肉眼凡胎,被世俗的纸钱蒙蔽了双眼,看不透这背后的玄机罢了!
此刻若再不醒悟,一旦过了七七四十九日,你父亲便将带着这三重枷锁坠入恶鬼道,永世不得超生!而你韩家,也将大祸临头!
韩文诚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梦境中的几个画面。
那一瞬间,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关键……
04
觉远法师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韩文诚混沌的脑海。
他顾不得身上的病痛,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的鲜血染红了青砖地面。
多谢大师指点迷津!弟子这就回去,就算把家里翻个底朝天,也要解开这三个死结!
辞别了高僧,韩文诚骑上快马,仿佛疯了一般往雍州城狂奔。
这一路寒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,但他心里的火却烧得正旺。
回到韩府时,已是深夜。
府里静悄悄的,只有灵堂前的白蜡烛还在风中摇曳,发出微弱的光。
老管家见少爷披头散发地冲回来,吓得手中的灯笼都差点掉了。
少爷,您这是……
别废话!拿铁锹来!再去拿把斧头!
韩文诚大吼一声,声音沙哑得吓人。
他冲进父亲生前的卧房,那股阴冷的霉味瞬间扑鼻而来。
韩文诚站在屋子中央,闭上眼,强迫自己回到那个恐怖的梦境之中。
梦里,父亲满身鞭痕,除了伸手要钱,他还做过什么?
对了!
韩文诚猛地睁开眼,目光死死锁定了床榻右侧的那堵墙壁。
在梦里,父亲每次被打得惨叫时,那双枯瘦的手,总是拼命地指着这堵墙的墙角,手指都抠出血来。
那里,挂着一幅名家的《松鹤延年图》。
韩文诚冲过去,一把扯下画卷,露出后面斑驳的青砖墙面。
就是这里……一定是这里!
他举起斧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。
砰!砰!
碎石飞溅,尘土飞扬。
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赶来,看到这一幕,惊得目瞪口呆,却又不敢上前阻拦。
韩文诚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,一下又一下地砸着。
终于,随着哗啦一声响,一块活动的青砖松动了。
韩文诚扔掉斧头,颤抖着手伸进那个漆黑的墙洞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。
是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。
他将盒子捧出来,放在桌上,借着烛火打开。
那一刻,韩文诚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盒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叠厚厚的借据,还有一本泛黄的账簿。
随手翻开一本账簿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烂账。
光绪八年,大旱,收李家村租子,逼死李老三一家,得地二十亩……
光绪十年,做假账,吞没合伙人赵四的本金三千两,赵四气绝身亡……
韩文诚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每一页纸都像是一把尖刀,刺入他的心脏。
原来,韩家这看似光鲜亮丽的万贯家财,竟是父亲踩着别人的尸骨积攒下来的!
这就是第一道心结——亏心债。
父亲在下面受苦,不是因为没钱花,而是因为这些冤亲债主在下面告了他的状,拦了他的路!
那些梦中的恶鬼,哪里是什么过路的小鬼,分明就是当年被父亲逼死的冤魂!
烧纸钱?
哼,烧再多纸钱,能买得回人命吗?能平息得了这血海深仇吗?
韩文诚此时才明白觉远法师的话。
那些纸钱在下面变成了大山,压得父亲喘不过气来,是因为每一张纸钱上,都沾着韩家的罪孽。
管家!韩文诚厉声喝道。
老奴在。
按着这账本上的名字,去查!不管这些人是死是活,还有没有后人,都要给我找出来!
欠钱的,十倍奉还!欠命的,我去给人家披麻戴孝,磕头赎罪!
这笔债不还清,我爹在下面,永远都要被人抽筋扒皮!
老管家看着少爷那决绝的眼神,老泪纵横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韩府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韩文诚亲自在此整理那些罪证,每看一笔,心里的愧疚便重一分,但眼中的迷雾却散去一分。
第一道死结,算是找到了线头。
但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05
处理完那些陈年旧账的线索,天色已经微亮。
韩文诚顾不上休息,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父亲在梦中第二个怪异的举动。
父亲在梦里,总是捂着胸口,表情痛苦万分,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心口窝,让他喘不上气。
而且,父亲每次转身逃跑时,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开家里正厅的方向。
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让他,甚至让那些追杀他的恶鬼都忌惮的东西。
那是什么?
韩文诚来到正厅,环顾四周。
紫檀木的桌椅,古董花瓶,名人字画……
一切都和父亲生前一模一样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不祥之物……到底什么是家中的不祥之物?
韩文诚喃喃自语,他在厅里来回踱步,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厅中央供奉的那尊招财貔貅上。
这尊貔貅足有半人高,通体黝黑,是用一块罕见的墨玉雕刻而成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得意的物件,据说是花了重金从一个倒斗的土夫子手里买来的。
父亲常说,自从请回了这尊貔貅,韩家的生意才越做越大,财源滚滚。
韩文诚慢慢走了过去,伸手抚摸那冰冷的玉石。
触手的那一刻,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一种阴冷、粘腻的感觉顺着指尖爬遍全身,就像是摸到了一条毒蛇。
他凑近细看,忽然发现,这貔貅的一只眼睛,似乎隐隐透着一股暗红色的血光。
而在貔貅微张的嘴里,似乎含着什么东西。
韩文诚找来一根细铁丝,小心翼翼地探进貔貅的嘴里掏弄。
叮当一声。
一个小小的、黑乎乎的东西掉落出来,滚到了地上。
韩文诚捡起来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。
那竟然是一截发黑的指骨!
指骨上还缠着一圈早已腐朽的红线,上面隐约刻着几个极小的符文。
这是……镇魂骨!
韩文诚虽然不懂法术,但也听老人讲过这种阴损的玩意儿。
有些心术不正的人,为了求财,会用死人的骨头做法,封在招财物件里。
这就叫发死人财,借阴间的运势。
但这运势是借来的,终究是要还的。
如今父亲走了,这貔貅里的阴煞之气没了压制,便开始反噬主人。
这哪里是什么招财瑞兽,分明就是一个吞噬家运、镇压亡魂的魔窟!
难怪父亲在梦里总说路被堵死了。
家里摆着这么个东西,把大门守得死死的,父亲的魂魄想回家看看都不敢,外面的纸钱想送进去也被这东西给吞了!
这就是第二道心结——不祥之物。
韩文诚看着这尊价值连城的墨玉貔貅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来人!把这东西给我抬到院子里!
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这沉重的貔貅抬到了院子中央。
正午时分,阳气最盛。
韩文诚手持一把巨大的铁锤,站在貔貅面前。
爹,儿子今天就给您砸了这祸害!
这不义之财,咱韩家不要了!
话音未落,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。
轰!
一声巨响,墨玉貔貅四分五裂。
在那碎裂的一瞬间,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,从那貔貅的肚子里传出来。
一股黑烟腾空而起,在阳光下瞬间消散。
紧接着,那块一直压在韩府上空的阴霾,似乎也随着这黑烟的消散而淡去了几分。
韩文诚扔掉锤子,累得瘫坐在地上。
但他知道,还没完。
还有最后一道,也是最难解的一道心结。
06
第三个心结,关乎一桩未了的姻缘。
韩文诚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,心中五味杂陈。
梦境里,父亲最后的眼神,总是充满悔恨地看着韩文诚那只空荡荡的左手。
那是男儿成家立业,牵起新娘的手。
韩文诚今年已过而立之年,却依然孑然一身。
并非他不想娶,而是因为一个人——柳如烟。
五年前,韩文诚与城南教书先生的女儿柳如烟两情相悦。
柳如烟知书达理,温婉可人,虽家境贫寒,却有一身傲骨。
可当韩文诚向父亲提起这门亲事时,却遭到了韩老爷子的雷霆震怒。
我韩家富甲一方,怎能娶一个穷酸秀才的女儿?
我们要联姻的,是城北的王员外家!那是门当户对!
为了拆散这对鸳鸯,韩老爷子使出了雷霆手段。
他不仅派人去柳家羞辱柳父,更是暗中施压,让柳父丢了教书的差事。
柳父气急攻心,一病不起,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。
柳如烟在父亲坟前发下重誓,此生不嫁韩家子,随后便带着老母亲远走他乡,音讯全无。
韩文诚为此与父亲大吵一架,甚至绝食抗议,但最终还是在父亲的强权下低了头。
但这五年来,他拒绝了所有的提亲,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在雪地里决绝离去的背影。
如今看来,这也是父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。
因为那不仅仅是一桩婚事,更是韩家断子绝孙的危机,是父亲因为嫌贫爱富而造下的又一桩孽。
父亲在梦里看着他的手,是在后悔啊!
后悔因为自己的势利眼,毁了儿子的幸福,也让韩家的香火岌岌可危。
如果不找回柳如烟,不解开这个结,父亲在下面便永远背负着毁人姻缘的骂名,受那孤独地狱之苦。
如烟……你到底在哪里?
韩文诚从怀里掏出一块贴身收藏的手帕,那是当年柳如烟留给他唯一的信物。
上面绣着一对鸳鸯,却因为当年的拉扯,断了一只翅膀。
管家!备车!
少爷,咱们去哪?
去柳家老宅!哪怕是大海捞针,我也要把她找回来!
接下来的半个月,韩文诚像是变了个人。
他不仅散尽家财,去偿还那些账本上的旧债,更是亲自带着人,四处打听柳如烟母女的下落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。
终于,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,韩文诚找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彼时的柳如烟,一身布衣,正在寒风中帮人浆洗衣服,那双曾经只会拿笔作画的手,如今已满是冻疮。
当韩文诚出现在她面前,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时。
柳如烟手中的棒槌掉在了地上,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。
如烟,我来晚了……
我爹走了,他生前做错了事,我现在来替他赎罪,也来赎我自己的罪。
你若肯原谅,我韩文诚此生做牛做马;你若不肯,我便长跪不起,直到冻死在这雪地里!
韩文诚一边说,一边重重地磕头。
他将父亲的临终悔恨,将这几日的生死感悟,全部倾诉而出。
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,如今却满面风霜的男人,心中的怨恨终究是被那份深情所融化。
她扶起韩文诚,轻轻叹了口气:
冤冤相报何时了,既然老太爷已经作古,这段恩怨,便散了吧。
那一刻,韩文诚感觉压在心头五年的大石,终于落地了。
几天后,韩府再次挂起了红绸。
只不过这一次,不是为了冲喜,而是为了真正的结合。
韩文诚在父亲的灵位前,与柳如烟补办了拜堂之礼。
他将那块断翅鸳鸯的手帕,放在蜡烛上点燃,连同那本已经处理完的罪孽账本一起,投入了火盆之中。
火光熊熊,映红了灵位。
爹,债还清了,邪祟砸了,媳妇儿也娶进门了。
您可以安息了。
当晚,韩文诚再次入梦。
这一次,没有阴森的荒野,没有恐怖的恶鬼。
只有一片祥和的金光。
在那金光之中,韩老爷子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绸缎长衫,面色红润,神态安详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跪在地上的韩文诚和柳如烟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冲着韩文诚点了点头,然后挥了挥手。
接着,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,最后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那天边的极乐世界飞去。
那一夜,韩文诚睡得格外香甜。
第二天清晨醒来,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,那种压抑在胸口的沉闷感彻底消失不见。
推开窗户,久违的阳光洒在院子里。
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,竟然在枝头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。
韩文诚的故事,很快便在雍州城传开了。
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,这韩家少爷是如何通过三个暗示,救赎了亡父,也救赎了自己。
但只有韩文诚自己心里清楚,那不仅仅是一个关于鬼神的故事。
那是一场关于人心、关于因果、关于善恶的深刻修行。
父亲留下的,不是万贯家财,而是这三个血淋淋的教训。
世人常说,钱能通神。
但在真正的因果面前,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一堆废纸。
真正能庇佑子孙、安抚亡灵的,唯有那两袖清风的德行,和那一颗无愧于天地的良心。
从那以后,韩家立下了一条新的祖训:
不积不义之财,不藏不祥之物,不负良人深情。
这条祖训,被刻在韩家祠堂的石碑上,历经风雨,字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每逢清明,韩文诚都会带着子孙后代,在那石碑前长跪不起,诵读这三句话。
而那地藏禅院的钟声,依旧每日在山谷间回荡,仿佛在警醒着世间的痴男怨女:
莫道因果无人见,远在儿孙近在身。
若要亡亲得安乐,先修自家这颗心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