诀窍:自学八字最快路径:不必天干地支死记,吃透这五对生克关系就上手
说起八字,不少人头一个念头就是“算命”,玄之又玄。
街边挂幌子的先生,张口闭口一堆干支神煞,把人说得云里雾里,要么唬得你心慌意乱,要么哄着你掏钱消灾。
想自个儿学一学的,也常被那十个天干、十二个地支、六十甲子吓退,只当非得死记上几年才摸得着门。
其实这门学问,远没那么神,也压根不用死啃那些名目。
把它一层层剥到底,剩下的不过是五行之间那五对“生”与“克”。
可这层唬人的面纱底下,究竟藏着个什么道理?
镇上有个年轻人叫柳怀,前些日子撞上件烦心事。
街口新来一位算命先生,幌子一挂,专拉路人去看。柳怀图个新鲜,报上生辰,那先生眯起眼掐着指头,半晌摇头叹气,说他这八字“水多木漂、命里带冲”,眼下正走背运,再不破财消灾,怕要出大事。
说着便压低了声,神神秘秘指点他几样化解的门道,话里话外,都得使银钱。
这几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柳怀心里,他将信将疑揣回了家,茶饭不思,夜里翻来覆去,越想越怕,连那破财消灾的法子,都动了几分心思。
柳怀有个相熟的长辈,是镇上的裴郎中,看病之外,于五行命理也通。柳怀坐不住,揣着满心惶惑去寻他,把那番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。
裴郎中听完,先是一乐,而后摆手:那是唬你的。街面上靠这个吃饭的,十句里头有八句是吓人,把你说慌了,银钱自然就掏出来了。你别叫那几个吓人的词牵着鼻子走。八字这东西,说穿了,跟我抓药开方原是一个理,翻来覆去就五样物事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
柳怀将信将疑,问这五样跟那一大堆干支究竟有什么相干。裴郎中说,天上十个天干、地下十二个地支,名目花哨,骨子里都贴着五行的签子。
甲乙是木,丙丁是火,戊己是土,庚辛是金,壬癸是水;地支里寅卯属木,巳午属火,申酉属金,亥子属水,剩下辰戌丑未一概归土。
每样还分个阴阳,跟药材分温凉是一个意思——同是木,有刚有柔,可根上是一样。那些干支的名头,好比药材铺里花哨的诨名,你别被名头唬住,认准它底下是哪一行,那六十甲子就不必一个一个死背了。
柳怀一听,心里那本乱账登时清了大半——原来十个天干、十二个地支,再怎么两两相配、凑出六十甲子来,骨子里也跳不出这五样。先前他对着那张表死磕字形,难怪越记越糊涂;这会儿盯住五行去看,一下就抓住了筋脉。
认了五行,裴郎中又说起它们怎么“生”。这五行相生,是一环接一环、生生不绝的: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
柳怀不解,裴郎中便拿药打比方:
就像我抓药,有些药材搁在一处,你帮我、我助你,药力倍增,行里管这叫“相须相使”。五行相生也是这般——木头引着火,火烬化成土,土里生出金,金遇热凝出水,水又润活了木,接力不断,谁也少不得谁。这“生”,是给、是养、是托上一把。
有生,便有克。裴郎中接着写: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,火克金,金克木。他说这一层,也像药里头的讲究——有些药专能压住另一味的烈性毒性,叫“相畏相杀”,免得它逞强为害。
五行相克正是如此:木根夺土,土堤拦水,水来灭火,火来熔金,金斧断木,一物降着一物。一生一克,两个圈各自转着,一个管着生养,一个管着收束。柳怀听到这儿,心里那团迷雾散了大半:原来唬人的八字,根底就是这两个圈。裴郎中点头:这便是那五对生克,八字千变万化,全打这两个圈里出来。
柳怀又问:
那我那一盘八字里头,到底以谁为准?裴郎中说,看你落地那一天的天干,那个字就代表你这个人,行话叫“日主”。这法子是宋朝徐子平定下的——他之前,唐朝的李虚中拿年月日来推,徐子平把繁文一刀砍了,单提日干作主。
《渊海子平》里写得明白:
“取日干为主,以年为根,以月为苗,以日为花,以时为果。”定住了这个“你”,其余七个字跟你是什么干系,全看生克:生你的,叫“印”,像长辈疼你、像一服补药;你生的,叫“食伤”,是你使出去的劲、是才情手艺;克你的,叫“官杀”,是管着你的,像一剂苦口的良药;你克的,叫“财”,是你拿得住、攥得稳的;跟你同类的,叫“比劫”,是搭把手的同伴。一盘八字翻来覆去,断的不外乎这五样关系。
柳怀听得入神,问这门道使起来难不难。
裴郎中说,记熟了这把钥匙,上手快得很。拿到一个八字,头一步,圈出日主,认定哪个字是“你”;第二步,把八个字挨个标上五行,是金是木、是水是火,一目了然;第三步,数一数这一盘里,生你的有几个、克你的有几个,由此估出你这个“你”是旺是弱。
三步走下来,那原先吓人的八个字,立时就有了亲疏、有了轻重。从前死记的甲乙丙丁,如今一照面,就知它是木是火、生谁克谁、跟你是亲是疏。一把钥匙在手,那些命书忽然就读得动了。
裴郎中还添了句要紧的:估这旺弱,最该看你生在哪个月。生在草木抽发的春月,属木的你便先占了三分气势;生在金气肃杀的秋月,木就先弱了一截。行里管这叫“得令”不“得令”——占着时令的,天生就旺;背着时令的,天生就弱。这一条拎住了,旺弱便十拿九稳。
说着,裴郎中索性把柳怀的八字排了出来,指给他看。你日主属木,这就是“你”;偏巧你这盘里水气重,几个字都向着水。

柳怀一惊:那先生不正是说我“水多木漂”?
裴郎中笑道:他唬你的那句,拆穿了也没什么。水本是生木的,可水太多、生得过了头,木反倒被泡得浮起来、扎不住根——这哪是什么要出大事?在我眼里,不过是五行偏了、不匀,跟人身上湿气太盛是一个样,调一调、拨一拨也就顺了。
哪来的破财消灾?柳怀心里那块大石头,咚地一声落了地。他这才回过味来:同样八个字,到那挂幌子的先生嘴里,是要命的灾;到裴郎中眼里,不过是一盘略偏了的五行,拨一拨也就匀了。差的从不是八字,是看八字的那双眼睛。
雾散心宽,柳怀却又冒出个新疑问:既是这样,那是不是生我的越多越享福,克我的越少越太平?裴郎中却把头一摇。
柳怀追着问:裴先生,照您这么讲,一个人盘里生我的越多越好、克我的越少越妙?
裴郎中把手里的药戥子一搁,摇头道:
你这又拐偏了。我开方子,若只知一味地补、不敢下一味泻,准把人补出毛病来。这“生克”里头真正的关窍,不在你数的“谁生我、谁克我”那笔账上,而在这两个圈背后那桩你还没瞧见的东西——也正是这门学问千年立得住、唬不倒的根。
话到这儿,他便去碾他的药,不肯再往下说。柳怀心里直痒:生是给、克是夺,明摆着一好一坏,这老先生缘何说看懂了生克还只算半道?这五对关系底下,究竟还压着个什么,才是真正的玄机?
关键,落在一个“衡”字上。生,不全是福;克,也不全是祸。裴郎中开方,最讲一个“平”——人得了病,无非虚实寒热:虚了就补,实了就泻,热了便清,寒了便温,把那偏出去的,一一拨回中正。
八字也是这个理。五行最怕的,从来不是被克,而是“偏”——太旺太弱,都是病。旺得过头的,要靠克、靠泄去消它;弱得不禁风的,要靠生、靠扶去补它。生克的真意,从不是多生少克,而是叫五行不偏不倚、各安其位。
这跟我配一剂药一个样:君臣佐使,各司其职,谁也不抢谁的劲,一剂下去才妥帖;少了佐使在旁牵制,光堆那味君药,反倒要坏事。
一盘八字,能把这“偏”拨回正的那一味五行,就是方子里的“君药”,命家管它叫“用神”。用神拣得准,满盘的生克立时通顺活泛;拣岔了,等于拿砒霜当补品,那便是“忌神”,越补越坏。
八字推的从不是哪一行多、哪一行少,推的是这一盘五行配得匀不匀、调得顺不顺。一个人一辈子顺不顺、心气足不足,行家看的不是吉星堆了几颗,看的是那一味用神得不得力、有没有被冲被克。
还拿柳怀那盘水中的木来说。木叫水泡得发了虚,光添水、添木,只是雪上加霜;这时候反倒要请出火来暖一暖、土来培一培——火能把那股寒湿之气化开,土能拦住泛滥的水、给木的根培上厚实的依靠。
这火、这土,就是他这盘里的用神。你瞧,原先被唬作“灾星”的那点水多,到了会调的人手里,不过是一盘需要拨一拨的偏,谈不上半点祸福。生与克搁对了地方,灾也能化作可用之资;搁错了地方去扶,好端端的反成了害。
这生克,还不是死板一路的。
补过了也伤人——水能生木,水太满,木反倒漂了;火能生土,火太旺,土反倒焦了。克过了也走样——木本克土,土堆得又厚又重,木根反被压折;水本克火,火烧得正烈,一瓢水泼上去,反被熬得干了。
跟用药一个样,补也好、泻也罢,都得有个分寸,过犹不及。五行你来我往,生里藏着累、克里带着反,谁也由不得性子独大。这一盘棋能转得起来、活得下去,靠的正是这股彼此牵绊、谁也压不死谁的劲——少了哪一头,棋局立时就死。
这层制衡的道理,裴郎中说,我们这一行的祖师《黄帝内经》早写透了,六个字:亢则害,承乃制。一样东西旺到了“亢”的地步,就要害人;底下须得另有一股力量承着它、制着它,这害才化得开,万物也才生发得下去。
明代的张景岳说得更直白:造化之机,不可无生,也不可无制——没有生,长不出来;没有制,便要亢而成灾。生与克,原是一双手,缺哪一只都不成事。
这“五行”的来头,也不算小。《尚书·洪范》早把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摆在治国大法的头一条,还点明了它们的性子:水润下,火炎上,木曲直,金从革,土稼穑。
五样各有各的脾气,凑在一处,便得彼此生、彼此克,谁也独大不得。再往后,邹衍讲“五德终始”,董仲舒在《春秋繁露》里细论五行的相生相胜,这套生克学问才一点点齐备,落进了命理、医道、农时各样门道里。
也正因这同一套生克制衡,古人把天上地下、身里身外,看成了一个彼此牵连的整体。
一年四季的更替是它,五谷的种与收是它,连人身上五脏的盛衰,老郎中也拿这五行生克来辨。
八字不过是把这套大道理,挪到了一个人生辰的干支上,借五行的生克,看一看这一身之气,是顺是逆、是匀是偏。
一门命理、一门医道,刨到根上原是同一个理——求的都是那两个字:“中和”。《中庸》里那句老话说得最透: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万物各安其位、各得其和,方能生生不息。
柳怀想到这一层,再回头看街口那位故弄玄虚的先生,只觉好笑。
八字哪有什么吓人的鬼神?那满纸的干支、六十甲子,不过是给五行罩了层花哨的名头;剥到底,就是金木水火土那两个圈;两个圈转来转去,要的也不过一个不偏不倚的“中和”。
它从不替谁定下什么死活祸福,它量的,是你这一身五行的气,配得匀不匀、走得顺不顺。
看明白了这一点,再大的幌子也唬不住你——这门学问的门,本就该由你自个儿推开。从前那满纸唬人的干支,到了今日,再不是要死啃的字,而成了一盘有来有往、自会说话的活局——你认得了这一生一克之间的分寸,也就认得了它。



